4.剔肉割骨(1/1)

黝黑而深邃的洞穴，沉沉的夜。

郎小西缩在角落里，不发一言。先前，她趁着他休息的间隙，徒手解了缠绕的绳索，收了羽翅，从石床上逃脱，但还未出洞就被拎了进来，她便躲在石壁缝间隙不出来。

这样的僵持已经过了许久，她对他话语的无动于衷让他失去耐心，而默不作声的态度亦彻底惹恼了他，澹台扶御突然从倚靠的石壁间直起身，还没等郎小西反应过来，已快步来到她的面前，一手扼住她的咽喉把她直直拎了起来。

他眼里闪着寒光，一下子将她丢到石板台上。

反身回来时，他顿时发现她又猫在了另一个角落里。

“该死。”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，落在她双肩的手发力，咯吱咯吱地作响，几乎就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痛——”她抱紧自己的肩膀，想要泄去他施加的压力，却只发现愈加疼痛。

她不敢直视那双眼，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。

但她不想再沉默。

事实上，紧绷的神经让她的头发晕，怒火全然聚集于此，她稍一松懈，满含痛意的仇怨便若破渠的水，奔涌而来。

她开始大吼大叫，大哭大闹。
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我根本不认得你，也没得罪过你，你要这样陷害我——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，她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他把她重新仍回石台，“如果你不想死，就给我闭嘴。”

“你杀我啊！为什么不痛快些！要这样恶毒，三番四次虐辱于我——”

他任她辱骂，面色一般无二的澄净，另一方面，他的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反扣住她的手臂，熟练又迅速地卷了绳索，重新绑了回去，接着，他又用同样的方法缚住她乱蹦乱踏的双脚。

“展开羽翅。”澹台扶御命令道，他声色冷静，澄清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你个狗杂种！你混蛋！”她的眼瞪得铜铃一般大，仿佛要把他生吞进肚，“你个泼皮无赖，还想怎的害我！你弄死了我，我做鬼也不放过你！”

“嘿嘿，这小娘子的性子倒是有几分有趣。”坐在一旁瞅了半天的衡寂之咂咂嘴道，“骂得真凶，有意思。”

澹台扶御头侧过去看了他一眼，衡寂之连忙起身，干干一笑，说道：“我去生火烧水。”

他走了两步，回了头笑嘻嘻地嘱咐道，“适可而止。”

他这话也不知道对谁说的，明明面孔对着那人，眼睛却看向自己。

郎小西蹙着眉，着实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，她瞅了一眼那霸道凶狠的恶棍，心里发怵，便歪了歪头，不再理他。

澹台扶御也不恼，刀口在火上烤了又烤，不紧不慢道：“张开双翼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遍。”他说话语气很是悠闲，好整以暇的样子里却透着狠戾，叫人望而生畏。

“我来动手就没你那么好过了。”说话间，他随手往她背上一刮，一道血印子立刻就现了出来。

郎小西疼得直起了背来，大骂他qín_shòu，无赖，王八蛋。

他似笑非笑，脸上透着阴鸷与冷酷，“你不怕疼，或者不信，都可以试试。”说着又要下刀。

郎小西吃软怕硬的性子现了出来，她立时展了双翼。却见那翼上灰黑一片，残破不堪，想她那羽翅虽不是雪白透莹的美丽，却是顶光滑顶柔顺的。她素来爱美，这羽毛的打理也是最最勤快的，现在被狱火一焚，赤黑赤黑地耷拢着，好生难看。

她背过头去，只觉心中酸楚，亦无话可言。

澹台扶御把她已经烧焦的羽翅分开，先前因她肆意动弹，剔除腐肉不净，又未及包扎而被强行收进体内，便有些化脓生腐。他把烈酒洒在她羽背上，用匕首把焦羽与腐肉从骨翅上一点一点剔开。

郎小西显得出奇的安静，只是在痛得紧处才闷哼一下。

开始一两刀的确痛人，想那锋刃划割身体，便不自觉有些害怕。她绷紧神经，真觉得这挖骨剔肉的疼不是一般的难受，刀口还未触上来，她便先寒得缩了身子，只是这羽翅让他抓在手上，竟动不了分毫，她疼得弓起了背，冷汗一把一把地往下掉。他也不停歇，眼睛不眨一下地剔弄着。她几次想开口求他停一下，让她喘口气，瞥见他恶鬼般的神色，便愤然背过头去。后来忽的倦了，头也一阵冷热，便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