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节(1/1)

三人在对话间也没有放慢脚步，已然经过了几个简陋的商铺，林冉深感有趣，两眼闪闪发亮，左右张望，用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，她发现这些商铺的主人穿着古怪，既有和他们一样的当代服饰，也有电视剧里才见的古代装束，更有意思是，即便都是穿古代服装的，打扮也各不相同，年代跨度极大，不仅有清代旗装，还有隋唐襦裙，当然还有一些她区分不出的式样。

每家店铺用来照明的灯笼也是各有讲究，按材质看，有纱灯和纸灯，照颜色分，则以白、粉、红为主，以外形区别，又有宫灯、圆形几种，唯有一个共同点，每个灯笼上都印着某种她无法辨认的黑色标记，如果仔细看，不难发现每个标记都是不一样的。

片刻之后，三人已经路过了不少摊位，秦小雨在一辆木推车前收住了脚步：“我看应该是这里了。”

她从衣袋里掏出名为神醉的环佩，抬手放置在与视线平行的位置，示意林冉：“你看。”

林冉赶紧凑上去，闭起单眼，睁着的另一只眼果然借由神醉看到了一个“香”字。

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将脑袋向侧面平移一点，“香”字的位置就是之前所见的标记，但现在她仍旧只能看到不认识的黑字，于是又恢复原来的动作，“香”字再度映入眼帘，林冉恍然大悟，原来只有透过神醉才能将这些标记转化成人类的字体。

“这块玉，真神奇。”林冉看着神醉感叹。

给她确认过之后之后，秦小雨迅速将宝贝收了起来，一眼也没有看明医生，对他仍有防备。

这家店主是个有三十多岁外形的女子，头上照着古人打扮盘了一个髻，插了一朵新鲜的野花，她腰肢纤细，看起来柔软无骨，正靠在一旁的躺椅上，懒洋洋地摇着一把蒲扇，她的脸像是被削过一般，呈现出一个有角度的尖下巴，双目上扬，五官紧凑。

“可有傀儡香？”秦小雨走近了一些，直接问。

店主望天，不曾看三人一眼，越发显得漫不经心：“有。”

“傀儡香的解药呢？”秦小雨又问。

“也有。”店主打了个哈欠。

“买解药。”秦小雨话说的精简。

有生意上门，店主这才不得不从躺椅上下来，扶了扶头发，扭着腰来到推车前：“客人看着面生，可懂这里的规矩，先给点钱看看。”

秦小雨给明医生使了个眼色，对方从风衣里掏出一块纯白的丝帛方巾，看上去很有档次，他掀开四角，方巾正中是一株人参，一层老皮呈黄褐色，长长的条须垂在两边。

在野市，所谓的“钱”自然不可能是通常的纸币。

“哟，”女店主眯缝眼，声音中总算有了些波澜，她的蒲扇遮住了嘴：“老山参，好东西！换傀儡香的解药本是绰绰有余，可真不巧了，我前几日也得了根不错的，暂时不需要了。”

野市的情况往往就是这么千变万化，难以掌控，以人类的尝试无法想象出接下来会有什么在等着你，在这里，交易间不存在讨价还价。

“没想到我精心准备的‘钱’派不上用场。”明医生收起老山参，无可奈何的自语。

“野市就是这样，它隔绝于世，不是人类的领域，绝不能以常理来考虑。”秦小雨淡淡的说。

在意外面前，明医生的准备还不够充分，暂时没有备用策略，但他也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，只是双手抱在胸前，大概开始尝试思考出其他的应对方法。

秦小雨内心忽的生出一个念头。

“我说，明医生，”她拉了一下明医生的风衣，狡黠的一笑：“我有办法。”

明医生见她笑的灿烂，心里却是一紧，本能觉得其中有内幕，但他还是略微点头。

果然，秦小雨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张黄纸，一支自来墨毛笔，在他眼前晃荡。

“我的建议是，我们立个字据，我帮你解决钱的问题，但你要如实回答我一个提问。”秦小雨的语气带着劝诱。

林冉不知其中奥妙，只是在一旁左顾右盼看新鲜，另两人一个抬头，一个低头，对视了一小会儿，已经用各自的眼神进行了一番斗法，空气中甚至能感觉到电流通过。在平日里，写一张纸或许无关紧要，但在野市，这个独立小世界，这种约定是受到此处法规束缚的，有绝对的执行力，一旦订立，明医生就决不能反悔、更不能说谎。